清灯黄卷里的深情咏叹(序)
秦三胜诗集《花开花落总是春》品读
·张行健·
·一·
三胜君,品读你的诗作,走进你作品的内涵里。一股久违的亲切感春风拂面春雨润物一般滋养着一颗业已迟暮的心。这种亲切感和亲和力来自于一个从事中学教学工作多年之后又从事教学研究的师者、所生发的真诚喟叹、真切感悟和深情咏诵。诗中所表达的情感积累、生活沉淀和生命体验,深深感动着笔者,也强烈地震撼着笔者,每一首小诗的情绪都如一根长长的柔韧的丝线,牵引着笔者,回到十分年轻的时候,从事山区中学语文教学的几年时光。那是怎样的青灯黄卷的时光,是怎样的小年轻初尝愁滋味的时光,又是怎样的个性要强不甘人后的难忘的日子哟!不过,那时候的笔者是心猿意马心有旁骛的,对清贫而忙碌的中学教师的生活心情复繁且敬且畏。三胜君,你诗作中流露出的对自己所热爱和忠诚事业的执着、倾心、激情、阳光的状态,直让我愧悔交织。品读着你的诗作感受着一颗心的跳动一种精神的激动,同时也在不时地反省着自我,反思着年少的轻狂和浅薄,悔恨着面对神圣事业的心理惧怚和精神逃逸……
·二·
三胜君,你的诗作是直抒胸臆的,是直白相告的。这与个人的性情和气质相关联,直率、直接、率性而为;当然也动用诗歌的赋比兴之元素,也尽量遵循格律诗的一应要求。但你将饱满的激情和真诚的抒发放在首位,在每一首诗作里,几乎都有一个界定,是情感的界定,是立场的界定,也是某种概念的界定,这种界定是毫不迟疑毫不犹豫地。我想,这是你骨子深处那种不可动摇的对事业信仰一般执着的潜形流露,也是你柔韧内面在诗作中不经意的宣泄。可是,在你业已形成的高亢、简洁、昂扬、进取、向上、蓬勃的诗风里面,笔者还是透过激越的文字,探寻出一些以苦为乐为人师表者的隐形画面,读出朦胧画面里鲜活跃动着的年轻教者的形象——
当你带着充实和憧憬走出大学门槛又怀了小心和期待踏进你人生工作的第一站,一所中学的时候,你的脚步是沉隐和坚定的,这是你自信心态的使然,务实与勤奋的潜质使得你知晓珍惜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你一面演绎着新环境里的凿壁借光和映雪苦学,一面又有一大团儿缤纷的梦幻和新的理想助燃着你的激情之火,聚焦着也夯实了你的奋斗目标。你的眼前,铺展开一片开阔而明丽的人生图景。
你的生活与事业轨迹注定了与教育有缘,如同当初在志愿表上填写师范院校而命运之手于冥冥之中便运筹你的人生走向一样。也许,面临抉择的时刻你有多种机遇;也许,只要稍事奔走,理想工作不会拒绝一个精明能干的年轻人……但是,你还是微笑着走向了你认为最理想的岗位,你的步态从容而踏实,你的一双明亮的眼睛那时候释放出了奕奕神采,那是愉悦性情的表达,是对钟爱着的新生活的最质朴的抒发。从此,桂阳县的教师队伍里,又点缀了一张年轻且坚毅的面孔,被誉为太阳下面最光辉的职业里,又有一股鲜活的血液在作着生命的欢快跃动。
成了中学教师的你第一次听到学生称呼一句:老师——,有如在早春里喜闻到第一声惊雷,春雷炸响在你青春的胸腔里,你倏忽间感到自己成了一个社会的人,因为社会把一副无形的重担放置在你的肩上,便有了家长探寻的眼睛看你;便有了学生期盼的眼神望你;便有了同行们复杂的眼神关注你,也不乏疑惑的眼睛盯着你……当然,更多的还是一对对热切的目光鼓励你,你把诸多的内容丰富的眼光化为一股股无形的力,催涌着你,去认真生活,去踏实迈好这进入社会的第一步。
熬夜备课讲课听课评课批阅辅导补课家访还要挤出时间翻阅研习陌生的东西,仔细研修一些教育学心理学美学和全新的教材教法,比较一下凯洛夫和赞可夫以及苏霍姆林斯基,熟悉一下有些陌生了的布鲁姆布鲁纳还有巴班斯基皮亚杰,你把自己织进一面紧张的网络里,网络的每一方格都写满了繁忙的字眼,你感到心事不再浩茫,一种叫充实充盈的东西注满了你的周身。
学生们喜欢你的课,正如喜欢你带给他们清新的风,课上课下你信手拈来把你大学时期刻骨铭心的外语典故包括文史知识准确无误地讲出来,讲得深入浅出又左右逢源;你把同事们打扑克聊闲天的功夫挤出来进行你有步骤有计划的外语教学实验……你渐次赢得了校园内外的好评,在青睐目光和赞誉的氛围中你愈加珍视这份工作,你从未感到这份职业的渺小与卑微,你愈来愈体会到她的崇高与圣洁。
铃声激溅着清淡岁月,黑板沉淀着青春份量。在忙碌与紧张的间隙里,你从未放下那一管勤奋的笔,蘸着生活悟性,蘸着情感积累,写出你青春的诗行,写出你人生的颖悟,写出你心灵深处那一片最洁净的真诚。
·三·
三胜君,品读你的诗作,能认知到你当初春鸟般清丽且动人的鸣唱,那春草一样浅浅的诗情,曾记载你青春足迹,流露一个年轻教者的所思所想,所虑所患。还有,清风一般轻轻的叹息,之后就不同了,你在浓郁的情绪笼罩了某种沉实的意向和凝重起来的思索,你用先抑后扬的手法尽量烘托出希望和阳光的蕴含背景,从而为希望之芽的破土而出营造一种诗意的肃穆和隔膜的压抑。
三胜君,你的诗作里,不难发现你对生活更加成熟更加深沉的爱,在不少貌似迷惑的诗句后面,其实是愈加自信的豪情告白;更喜欢你其后的诗风基调和审美意识,其中有淡淡的忧伤,有切肤感怀,有凄美的苦痛,有深沉的反思,有格调低沉压抑的一面,也有解脱与执着的一面,失意与伤感在完成着一幅幅诀别的壮丽图景,而成熟起来的主人走出了人生苦短的叹嗟。在秋风萧瑟里,在寒蝉凄切里,在霜天雪地里,在心灵的拷问里,你充满信心地吟诵着,咏叹着涅槃与新生。
三胜君,在你的诗作里,还能品出淡淡的失意与隐形伤感的另一面,它们在完成着另一幅残缺的美丽,对生活的叩问与坚信,组成了内心巨大的矛盾和落差,这一切又和谐在你的诗作里。叹咏和期盼,激奋和忧伤,徜徉和追求,最终是义无反顾的诀别,然后昂扬地走向复苏的大地,走向心域里那片最神圣的绿洲。
许多充满了钙质的诗句里,大都是奔着人生与事业,前途与理想,信念与追求的大境界大主题而去的,能反观出你经历过痛苦反刍之后的心路历程,能读出你的柔和外表下的铮铮铁骨和诗作中涌动的血质,这样,浓烈的激情和刚柔相济的你便立于人生潮头,目击风云变幻,感受潮起潮落。
三胜君,当上峰选择你去教研室工作的时候,你带着几十年教学工作所累积的经验,带着全县教育现状的更为开阔的视野走马上任了,你清楚,这是上峰对你的信任,也是你自己进入中年之后的又一次挑战。你的诗作里,便多了这方面的内容,作品内涵和外延也得以拓展和辽阔。
三胜君,品读你的古体诗作,能读出你在古体诗词上所下的功夫,那就是较为工整的格律要求和较为严谨的诗之规范。
你的许多作品又不仅仅限制于这些刻板的僵化的古已有之的律条。如,古老的平水韵,又如许多古诗词创作者所喜欢的中华韵,你认为内容是要胜于形式的,形式是服务于作品内容的,既要戴着镣铐跳舞,又要让思维天马行空,既要受到应有的约束,又要在性情上我行我素。这就要在具体创作践行中进行反复考量和审视,你有我国传统古典文学的一定功底,当然你的诗作内容又是具有时代感和地域文化特点以及强烈的个性色彩的,故而读起来倍觉古色古香典雅可人又能朗朗上口产生美的愉悦。
三胜君,几十年如一日的你把一腔热忱把周身心血倾注给了你热爱的校园,倾注给了你施展才能的教育事业。生活不是冷血动物,生活给她执着追求者以慷慨的回报和馈赠,几十年来,你获得了诸多的社会荣誉,这些荣誉不仅仅写在纸上,登在报上,活动在屏幕上,珍藏在证书里,这些荣誉还深深地嵌印在生活老人的心域里,生活不会忘却,社会将会铭记。
三胜君,你不会在荣誉的温床上沉睡,你不会在赞誉的美酒里陶醉,你会一如既往地迈动你激情的脚步,吟诵你阳光的诗歌,去步入更为漫长的生活之旅。


张行健,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山西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临汾市作家协会主席,山西省委特约高级专家,一级作家。
责编:方卉
来源:桂阳县融媒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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