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李克强
又是一年端午至。
端午,在我国各地有多种称谓。除端午节外还有端五节、端阳节、重五节、重午节、天中节、夏节、五月节、菖节、蒲节等等。屈原在五月初五这天投汨罗江殉国。人们划着船去打捞抢救向江中泼雄黄酒抛粽子,以求鱼类不要伤害他。
过端午时,蜗居在涟水流域的湘乡、双峰、娄底、涟源等地的父老乡亲,家家门上的两侧都要插艾蒿、挂菖蒲,小孩子佩香囊,大人用雄黄在小孩额头上画一个大大的“王”字。中午要吃粽子、咸鸭蛋、黄鳝和喝雄黄酒,午后自然是观看龙舟竞渡,晚上用菖蒲和艾蒿熬水洗澡,据说不生疱又传,菖蒲挂壁上俗称“菖刀”是驱恶镇邪的武器““楚湘旧俗,记包黍沈流,缅怀忠节。
为缅怀屈原,历代文人墨客写下了无数诗词“节分端午自谁言,万古传闻为屈原。堪笑楚江空渺渺,不能洗得直臣冤。”唐代诗人文秀在“端午’诗中,写了人们对屈原的尊重与怀念。贾谊撰写的《吊屈原赋》,是借悼念屈原抒发自己的孤愤。而大文豪苏轼在其诗篇《屈原塔》中吟道:“楚人悲屈原,千载意未歇。精魂飘何处,父老空哽咽。至今沧江上,投饭救饥渴。遗风成竞渡,哀叫楚山裂。”讴歌的是屈原的爱国主义精神。
屈原的伟大,在于他胸怀祖国、心忧天下、忠贞不渝的爱国情怀。“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这个诗句出自屈原的《离骚》,意思是自已所坚持和认定的目标,即使死了千百次也不后悔,用以表达对理想追求的至终不渝,在“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及“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表达了同样的意境与胸怀。
端午赛龙舟,承载的是人们对历史的追忆,用水托起屈原不朽的灵魂,还原一个披长衫、佩剑鞘的三闾大夫的伟岸形象。当地老百姓的土话,其实是喊做“扒龙船”“扒”,是纯粹的乡间俚语,生动,形象。
除了纪念屈原,听老辈人说,赛龙舟还有另一层意思,即借此机会,从河岸边的龙王庙里把龙王芬(龙头)从屋梁上供下来,备上香油,纸钱,鞭炮黄果、米酒猪头进行祭祀。其方式是由龙舟主持人低头跪拜,虔诚祷告,祈求龙神显灵,不发洪水不淹埋田园庄稼,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赛龙舟的各支船队,一般从初三下水,初五结束。前两天是各自操练,初五聚集在人口众多的城区和沿河各乡镇码头,正式开始比赛。赛场须选择河面开阔、水平静的地方。参赛的每一条龙船须按规定报名登记和抽签。每两条船编织-组,分初赛、复赛和决赛,最后评出前三名,由龙舟竞渡组委会颁发锦旗、证书和奖金。赛程从上游逛到下游,再从下流逛回上游,全程5公里为限。
赛台高高地搭在河中心的上游,也就是赛场起跑点。彩旗飘扬,襟飘带舞,十分壮观。参赛前,被指定参赛的两只逐角龙舟,按规定排在一块,各就各位,严阵以待,蓄势待发。“呯”,随着一声号令,比赛正式开始。置放在船中间的牛皮大鼓,被赤着上身膀子、肉黝黑闪亮的鼓手“咚咚咚”擂得山响。50多名头箍红巾、身体壮硕如牛的青壮汉子分坐船舷左右,手中的桡片,在船头指挥者手上两面红旗上下左右的摆动下,和着鼓声、旗语,齐刷刷地人水、划动、出水;从数十条喉咙中嘶吼而出的“嗬哟嗬哟”之声,凝结在一起,被吼成高亢嘹亮的龙船号子。汉子齐心协力,一下又一下奋力划着。龙船冲击着水中的浪花,劈波斩浪,你追我赶,疾驰前进,速度比离弦的箭还快。前有翘首威武的龙头,后有旌旗长鞘,前后协调一致,牢牢把控着船前进的航向。岸上的铳炮声、河上的锣鼓声和观众的呐喊助威声交织在一起,一次次地把节日的喜庆推向高潮。
如今龙舟赛，都是由官方组织,四平八稳,如同操场上的赛跑,有固定的章法和比赛规则,比出来的是公平合理的真正成绩。其实,还有一种比赛连起点和终点都是随心所欲、顺其自然的,即民间的传统比赛,没有任何约束,零散龙船从河面随时飘来,凑合到一处,激战就在无形中开始,全凭斗智斗勇,临场发挥。他们所比的不仅是体力,而且比指挥者的随机应变、主动出击或诱感对方的谋略战术等等。这种妙趣横生的竞技方式,颇受人们喜爱。
观龙舟赛时,十里八乡的人都赶来观看。沿河两岸人山人海,铺天盖地。岸边的码头,铳炮齐鸣.震耳欲聋。热心者会把筹集来的红包送到前三名船只的指挥者手中,把红旗挂在得胜者的船头或披在指挥者肩上。得胜的船还会在江面上表演一圈,指挥者直接用头抵在船头作金鸡倒立状,任凭船只飞速前进,绕场一周,以示答谢。
当太阳偏西时,一天的赛事就偃旗息鼓了。“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晧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的高蹈意境,直到成年后读了《离骚》才真正理解这种千年不衰的纪念方式,而这正是中华民族奋发图强的精神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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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湖南日报·新湖南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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